
美国南卡罗来纳州联邦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突发急病去世,终年71岁。他死在了任上,死在了刚从乌克兰返回美国之后,死在了他为之奋斗终身的战争事业刚刚有点眉目的时刻。死因是主动脉夹层,一种心血管急症——倒也很配他那种点火就着的性格。
格雷厄姆生前任参议院预算委员会主席,是美国国会山最有名的“鹰派”人物之一,被媒体称为“最吵闹的战争贩子”。从伊拉克到阿富汗,从叙利亚到利比亚,近三十年来,他狂热支持美国海外军事干预。但真正让他“名垂青史”的,是他在乌克兰问题和对伊朗、以色列问题上的极端立场。
这个人死了,但他的同类还活着。那套驱动他去杀人、去掠夺、去毁灭的逻辑,至今仍是华盛顿政治精英的主流共识。

2024年5月,格雷厄姆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采访时抛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以色列应该用核弹结束加沙冲突。他不是在说气话,不是在打比方,他在认认真真地建议,对一个人口超过两百万、拥挤不堪的狭长地带使用核武器。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当时就谴责这番话“恐怖”,是“完全漠视人类生命权”的表现。哈马斯也发表声明,说这反映了格雷厄姆“殖民主义心态的深度”及其“不道德本性”。
但格雷厄姆根本不在乎。他后来还在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筹款活动上宣称,以色列是美国“最可靠的盟友”,并且“被想割其喉的敌人包围”。他声称自己“厌倦了”外界对以色列种族灭绝的指控,并补了一句:“如果美国切断对以色列的支持,上帝也会切断对我们的支持。”
这不是宗教虔诚,这是拿上帝给自己的兽性背书。

对伊朗,他的态度更露骨。格雷厄姆是把特朗普推向对伊开战的关键推手之一。特朗普本人今年早些时候承认,格雷厄姆曾对他说:“总统先生,我为你打过高尔夫球,为你争取过选票,现在我需要你打击伊朗的核设施。”这交易做得,直白得让人想笑。
今年3月,格雷厄姆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公开呼吁美军拿下伊朗哈尔克岛——那是伊朗关键的石油出口枢纽。他拿硫磺岛战役打比方,说“美军打赢了硫磺岛,也能拿下哈尔克岛”。格雷厄姆把对伊战争称为“有史以来最好的投资”,声称推翻伊朗政府后美国能控制大量石油资源,“大赚特赚”。他还曾将美伊战事描述为一场“对石油资源的争夺”。
你看,他连装都不装一下。不是“民主”,不是“人权”,就是石油,就是钱,就是赤裸裸的资源掠夺。
乌克兰人对格雷厄姆的感情可能有些复杂。在表面上,他是乌克兰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去世前还在基辅访问,并与泽连斯基会面。但这位“支持者”对乌克兰的真实态度是什么?
2024年,作为美乌矿产协议的发起者之一,格雷厄姆在福克斯新闻节目中把话说透了。他说美国在乌克兰危机中拱火“是为了钱”,美国将从乌克兰价值上万亿美元的矿产资源和庞大的农业部门中获取经济利益。
这话一点没错。从2022年战争爆发至今,美国军火商拿到了天价订单,美国的石油和天然气取代了俄罗斯在欧洲的份额,美国资本正在排队进入乌克兰的能源、农业、土地领域。格雷厄姆只是那个愿意把账本摊在桌面上的人。

他还说过,向乌克兰投入资金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因为那些钱能换来俄罗斯士兵的死亡。当然,他没提那些钱也换来了多少乌克兰人的死亡,因为在他那套账本里,乌克兰人从来就不是“自己人”,他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是消耗品。
现在,格雷厄姆死了。特朗普说他是“真正的美国爱国者”,内塔尼亚胡说以色列“失去了一位好朋友”,泽连斯基大概率也会发一份措辞沉痛的悼念。这些人的哀悼越真诚,就越说明问题。
格雷厄姆的邪恶之处恰恰在于此。他不复杂,不矛盾,不纠结。他几乎是一个纯粹的、毫无遮掩的帝国主义者,一个沉迷于权力和破坏的施虐型政客。但问题在于,他在华盛顿不仅没有被边缘化,反而身居预算委员会主席的高位,他的主张——轰炸伊朗、支持以色列、掠夺乌克兰——件件都变成了美国的实际政策。

这说明什么?说明格雷厄姆不是异类,他是典型。他不是华盛顿政治精英中的怪物,他是华盛顿政治精英最诚实的那张脸。
正常人死了,与他有关的人会感到羞耻。但格雷厄姆死了,与他有关的那些权贵却在炫耀自己与他的亲密关系。这不暴露了他们是什么货色吗?
林赛·格雷厄姆的肉体死了,但他的灵魂——那个贪婪、嗜血、毫无道德底线的灵魂——至今还在华盛顿的走廊里游荡,披着不同的皮,说着同样的话,等着下一次分食人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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